貔貅七七

VB/AFD同名

车窗情缘




【战山为王】小小的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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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从5楼窗子望下去只能看到车窗破碎后的一地狼藉。


“啊!!!!”


难道是中了什么诅咒?为什么!每一次他家买新车,就有人来砸车窗?!肖战大吼,气呼呼地冲下楼,虽不知凶手是谁,但绝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老旧的居民楼自带一个宽大的院子,从前楼下停一排自行车,如今,都是暂时停靠的小汽车。住在这里的都是相识十几二十年的邻居,他们都老了,自行车丢的丢,弃的弃,就算都还在,也不过是破铜烂铁。


鲜艳的人和物只在节假日时出现,他们的子女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家。


楼下已经围了好几个闻声而来凑热闹的老邻居,但肖战没心思同他们寒暄,他怒火冲天,有眼力的邻居们为他让出条道,省得烧着自己。


“犯罪现场”有个长得肉嘟嘟的小男孩,手里抱着个新篮球。肖战愣了下,眼前的画面一下子跟记忆深处的重合。


或许是肖战的眼神过于凌厉,那小男孩哇一声哭喊出来,把肖战唤回了神。


“嘿!小小年纪的,你碰瓷啊!”幸亏有这许多老街坊见证,不然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肖战也没心思哄孩子,他回国刚买的宝贝新车,两百万呐,今儿第一天上路,刚从4S店提出来……再开回去?!不得让人4S店的小妹妹们笑掉大牙?!


“你家长呢!?”


肖战询问着上前,却不去看那吓坏了的小男孩,他心疼地捡起一块碎玻璃仔细端详——”破财啊…”肖战喃喃着,仿佛小男孩打碎的不是他的玻璃,而是他的心…


“小心手。”


一道低磁柔和的话音笼罩过来,说话人同时握住肖战抬起的手臂,像是手指生了耳朵,应声松弛了关节,那块锋利的碎玻璃又落回地面。


肖战转头,人却从他身边走过,那双白皙纤长的手没有多做停留。


“惊扰大家了,大家快回家吧,家里人等着吃饭呢!”那人已走到肖战眼前,温和地将看热闹的邻居们赶回家,小男孩被他搂住,那孩子便自动抱紧了他的腰,十分自然熟练。


肖战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连抬起的手都忘记放下,他强行在这人身上寻找记忆里另一个男孩子的印记,却怎么也找不到可重合的点,沉睡多年的心脏砰砰跳起来了,破铜烂铁似的一颗心重新工作,可它悬空着,带来阵阵恐慌和无处落脚的难过。


“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闯祸的小男孩仰望身边的青年,倒是他脸上的婴儿肥与肖战记忆里的男孩子相仿。


抬起许久的手终于垂下,连同肖战垂下的头还有眼眶里不知何时积聚的泪,他连忙侧身,若无其事地望向太阳,仿佛这夏日的阳光能将眼里的水汽烤干。


“你呀你,净闯祸,说了不许在大院儿里玩球的不是?修车的钱从你零花钱里扣哦……”青年对孩子十分柔软。


肖战双手插进裤兜,脚原地踩了两下,两条僵直的腿已经站得有些麻。


“回家吧,这次爸爸帮你跟叔叔道歉。”


肖战突然觉得这车不要也罢,他应该做的是快快离开这里,这对父子的话再听下去他就要窒息而死了,损失的又何止一辆两百万的车?


他转头迈了步子。


“战哥,等一下!”


靠,什么情况,怎么这人一喊他腿不会动了,肖战顿在原地。


“喂阿钟,你现在过来我妈这,把一辆车开去4S店换块原装玻璃,嗯,我没事,不是我的车。”


青年做事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几句话把孩子安抚回家,又交代了修车的事,而肖战用于缓和过速心跳的深呼吸才不过三五次。


“战哥,我还可以叫你战哥吗?你…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一博呀。”王一博走到肖战身边,晃晃自己的车钥匙,想要引起肖战的注意。


肖战脖颈僵硬地动了下,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有些尴尬地扯扯嘴角,道:“呵…呵,认得,怎么能不认得。”


“孩子的错你别放在心上,我肯定把你的车原模原样地还你,走吧,上车!”


原来身边这辆白色布加迪正是王一博的,见王一博已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肖战无声地叹口气,上了车。


可是不对啊,王一博又没说要去干嘛,这就上车跟着人家走了?肖战胳膊肘顶着车窗扶额,他这辈子大概也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瞬间智商归零。


“去哪…”肖战十分懊恼,声音沉沉语气不耐。


“我…我请你吃饭可以吗?当赔罪!”握着方向盘的手捏得更紧了,肖战感受到车轮刹那间的不稳。


原来,他也一样紧张。


“好吧。”肖战勉强答应了,他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此刻自己的生命安全。












吃的是冰冰凉凉的日料,王一博还记得他的战哥爱吃什么,可肖战食不知味。


他们在包厢面对面坐,同样紧张的二人反应却不同。肖战不敢看人,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如坐针毡,向来不胜酒力的他不知不觉已饮下三杯烧酒,而王一博一直盯着对面的人,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什么饭菜酒水,全忘了。


“先生,您的酒…”再次进入包厢的服务生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奈何服务生动作再轻还是惊了肖战,他接过服务生手中的杯子时没拿稳。


酒撒了一身,冰凉的触感激得肖战一激灵,服务生手忙脚乱地抓了桌上的纸巾上前擦拭还一个劲儿地道歉,这让肖战更加懊恼自己今天的慌乱。


“我来吧”王一博将服务生叫停,交待道,“这里我来收拾,麻烦你去帮我买条裤子回来,算在餐费里…”


肖战彻底无语,方才的慌乱中,纸巾糊在棉质的裤子上留下一片湿纸屑,此刻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偏王一博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他一点一点地摘下肖战裤子上的湿纸屑。


“一博…”肖战轻唤,“别弄了…”


“没事,我知道你爱干净,这会儿肯定心烦,我来帮你。”从来不知道从前那个酷酷的男孩也会如此温柔,做事也利索,不一会儿裤子上只剩了晕湿的深灰色,肖战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跟随,再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谢谢你一博。”肖战道。


而王一博不语,他始终垂着头,闻言轻轻地摇。









许久,待到餐桌上鲜嫩的刺身都失去水分,王一博终于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他有些激动,眼眶湿红无比,他望着肖战颤道,“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等了你好久…


“我…”肖战说不出话,当初抛下王一博的是他,尽管有苦难言,但事实如此,他无从辩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看,你回来了,我等到了!”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开始噼里啪啦地落,弄得肖战也鼻酸想哭,可是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这一片狼狈又暗自无奈。


肖战伸过手去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王一博便顺势歪倒在肖战怀里,眼泪沾湿肖战肩头,青年哭得肆无忌惮。


肖战苦笑道:“是啊,你等到了,我也等到了…”


“你也等到了…等到什么?我吗?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还爱我!!对不对?”王一博仰起脑袋,大手抓紧肖战的领口。


而肖战却连那丝苦笑都难再挂住,他忽地不再愣神,不再像个毛头小子般紧张无措,他突然起身,阔步迈出包厢。






王一博早已不是十七岁的少年,长腿一迈,三两步就把肖战捉住,他不会像八年前那样傻,傻傻地以为他的战哥只是要去姥姥家过一个暑假。


而后,转眼走过一个八年。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王一博死死抓住肖战的胳膊不让他走,却没料到肖战早已绷不住自己的抖。


他想逃。


“哥?”王一博强硬地把偏过头的肖战掰过来面向自己,只见他拼了命隐忍着泪水,都快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青年慌了。停车场上,他顾不得来往的人,拇指像刮雨器一样来回摩挲着肖战如瀑的泪幕,用掉他积攒了半生的温柔,“别哭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对不起,你别哭好不好…”


王一博不懂安慰,只知道周围闻声望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肖战若是事后知道自己如此丢脸,那才麻烦,于是王一博揽着肖战回到车上。他不再安慰,他情愿肖战能把所有的泪水都留给他,他会接住,藏起来,再回以阳光。


一个人脆弱,另一个便更加坚强。


所以,当肖战哭累了睡着的时候,王一博发动了汽车,冲着阳光开去。









世界上最美的画面莫过于此——夕阳映照下的海面浟湙潋滟,浮天无岸,橙黄的温暖铺满天地。这车的隔音实在好,也是实在不胜酒力,肖战愣是从中午睡到日落,睁开眼睛的时候耳畔才将几不可察的浪花拍岸声慢慢收集起来。


裤子已经换上干净舒爽的。


美好似乎从未如此触手可及。车前倚靠一位翩翩少年,感受到肖战开车门下车时的微晃,他仰头喝下易拉罐里剩下的啤酒,来不及入口的液体从唇角流出,路过那颗已成长饱满的喉结,滑进白T。


他的心动总是伴随心痛,肖战避开眼神。


“你醒了,正赶上好时候,日落很美”


肖战没说话,眺望无际的远方,像是要望尽前尘过往。


而王一博则望向肖战,一如往昔灼烧的目光,不过八年过去,从前激进的少年学会了静待花开。


“听说哥这些年在国外很拼,工作室做得很好,我妈常常提起,要我向你学习”


两家是一个大院儿的,肖战比王一博大六岁,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王妈妈从不拿儿子跟别人家的孩子比较,除了肖战,没想到今天仍是如此。


“运气好罢了,阿姨偏爱,不敢当。”肖战勉强笑了下。从前王妈妈真的对他很好,两家一个来自南方,一个来自北方,汇聚到这个海边小城成为邻居实属缘分,肖战时常想念王妈妈拿手的面食。


“哈哈哈 像今天这样的运气吗?”王一博忽地笑出声来。


“还笑!”王一博又提起他的伤心事,肖战没好气地拧他胳膊,而脸上的笑却多了些。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正是七岁的王一博拿篮球打碎了父亲新车的车窗,王妈妈气得拿着鸡毛掸子在院子里追着他打,肖战竟将他护下来。


十三岁的肖战很喜欢这个两颊总是肉嘟嘟的小弟弟,而自此,小弟弟的宝宝肉便只给他的战哥哥捏。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世事难料,旧事重演,今天,王一博的儿子砸了他的车窗。


哭笑不得。


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一向得体的笑容没能在今日维持太久,眼睛里没了光,与即将消逝的落日应景。






“小琑儿叫我爸爸,可他不是我生的儿子。”


其实王一博并不能完全确认肖战眼中的黯淡与此有关,可他觉得他需要解释,哪怕为了将来的自己,他不希望他爱的人对他心有误解。


肖战闻言猛地抬头。


看到肖战的反应,王一博心内的隐忧放下不少,表情和语气都放松下来,“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哥的儿子,我表哥是个缉毒警察,在四年前的任务中牺牲,后来表嫂没能抗住抑郁的苦,便留下了当时只有三岁的琑儿。其实琑儿有很多爸爸,从前那些表哥的同事们都争着当他的干爸爸,可是他们都知道,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走向跟他亲爸一样的结局,所以琑儿一直寄养在我家。”


肖战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故事,他方才胡思乱想了很多,几度崩溃,此刻回想羞愧万分,他悄悄低下了头。


肖战总是这样,有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照顾着所有人的感受,却从不顾及自己——那年十七岁的少年在爱恨间纠缠过后幡然醒悟,他学会了思考,突然读懂了当年肖战与他笑说离别时的悲。


肖战远走,绝不能称之为离弃,那分明是成全。


少顷,一股淡淡的啤酒香慢慢将肖战包围,是长成的青年揽他入怀。


“再后来,阴差阳错的,我充当他的家长去参加了几次幼儿园的家长联谊会,他就认定了我是他爸爸,人前人后地叫,索性……我也不会有孩子…就…由着他去了。”


“其实,你可以有。”肖战把脸埋进王一博的后颈,假装无所谓地轻声叹道。


“违心话,你明明就不希望我有。”王一博的话里有笑意,也有几分淡淡的嗔怪,“8年不回来,你可真沉得住气,你知道你爸妈多想你吗?你妈都说不要你了,还是我这个干儿子好!”


“干儿子?!”肖战抬头,退出了怀抱。


“虽然我还没明说,但我们爸妈心里都明镜儿似的,你妈妈很后悔当年打你,我妈也很后悔对你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回来吧,好吗?从前你为我受罪我不知道,现在我长大了,我有能力保护你……唔!”


心动!心疼!肖战忍不住用唇接住青年那一腔不知从何倾吐的温柔,这温柔会治愈他。


被深藏心底的一幅幅画重现脑海,他们曾经青涩的拥抱,酸甜的口勿,还有这位赤诚少年第一次对情欲羞赧的接纳……


“宝宝我好想你…我爱你…”甜腻的亲口勿谁也舍不得先断开,可肖战忍不住在急促的呼吸中深情表白。


八年的思念一如面前的海浪汹涌,肖战抱着王一博的双臂也越箍越紧,他突然想起近日花了高价直接送到自己手里的养老院logo的设计诉求。它的确与众不同,缘何一定要以“X”为主要元素呢?他作为设计师找不到缘由便找不到灵感,这才准备回国拜访他的大客户。方才他下车前不小心看到了驾驶室扶手暗盒露出了一角的策划案,王氏第一家养老院即将开业,它目标成为国内最大的连锁养老机构。


原来,都是王一博赤衤果的暗示。


自然,也少不了爸爸妈妈们的妥协与支持。


“爱我,那…别再丢下我…”王一博哽咽着笑。


这一次,回应他的终于不再是虚空里肖战的幻象。


可……


“才不要丢下你,你都还没给我修好车窗呢…”


“……”


布加迪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映出连体婴儿似的两位俊俏青年,二人的开怀大笑洒向整个海岸……


  

  

  

  


——END

  

  

走过路过记得留痕❤️

如约

新开了一个合集,叫“如约”。

  

许愿,愿一切美好如约而至❤️💚💛

  

不是长篇连载,也不能称之为一发完的小短篇。

  

只是用生活片段的方式,记录各种平行世界里的【博肖】、【战博】or【连琑】

  

也许是一餐饭,也许是一次表白,也许是一次吵架,可能三五千字,可能三五百字……不知大家是否喜欢这样的方式🤨

  

总之,在不确定的人生里,祈愿一切美好如约而至。

  

不定期、不定时掉落~🤓

  

(图片有水印,侵删)

  


【818联文】影帝们的荒唐岁月(下)



前文在此《荒唐岁月》(上) 


导语:从此,生生世世…


  

  

  

  

  

“饿吗?”


拨开王一博额前的发,肖战低头一口勿印在上面,怀里的小朋友醒来多时,却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直白,坦荡。


肖战不敢继续猜测他眸光深处的含义,对于重新做回男朋友这件事,肖战没有十足把握。


“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肖战的问候一概得不到回应,可清晨的确容易口干,他总算找到一个能动一动的机会,既可以缓解尴尬,又能松松筋骨——他半边身子已被人压得失去知觉。


倒杯温水的功夫,王一博也从床上爬起来,他似乎特别黏着肖战,肖战甫一靠近,他又攀上来。


“乖,喝完水再抱,别呛着了。”


肖战并没有躲开王一博伸出的手臂,只是与之拉开一点点距离方便喝水,这不算拒绝,可王一博还是撅起嘴来,眼神幽怨。


于是一杯水下肚,肖战赶紧回抱住他,唇上的干燥被浸润,唇肉粉嫩诱人,肖战便顺势口勿了下去,可人家大概并未想口勿,拿肖战的唇当作餐巾,只蹭了蹭便偏过头去,重新埋进肖战的颈窝。


肖战无声失笑。


“看你还跑…”王一博自言自语似的,肖战感觉自己的肋骨被箍得发疼。


“不跑不跑了,真的不跑了…”近三年的分离之痛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缓解,肖战没办法再重述当年,只能笨拙地给予承诺。


他曾经觉得承诺易碎,便不屑于承诺什么,他乐观地告诉王一博来日方长,他总以为时间可以替他证明所有爱意。


而在这三年里,“来日方长”失去了它最初的浪漫,原来,它既可以代表历久情深,也可以代表绵长的痛感。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毛茸茸的脑袋还在胸前拱着闹着,仿佛不信,亦或是撒娇。


肖战笑了,一使劲儿将人拖抱起来,怀里的小狗崽立即不闹,惊恐地看向肖战,再看看四周,自己竟快被肖战举上房顶,他惊呼,“你干嘛?!”


“要跑也要抱着我的狗崽崽一起跑!”接着便被抱出卧室,茶几上还有昨夜他买的饼干零食,撕开一角他递给王一博。


肖战兴冲冲地向王一博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你看,机票已经买好了,第一站我要跑去中美洲,一起?”


饼干在停止咀嚼的口腔里自行变软,肖战的提议实在不像他,王一博赶紧咀嚼几次咽下去,打断了肖战的一长串计划。


“真不回头吗?我也以为昨天……你是要复出。”王一博皱起眉,肖战一向沉稳持重,甚少做无意义的事,亦或是出格的事,更何况,他知道肖战对演戏的热爱。


肖战宠溺地捏捏王一博的脸颊,“我换个身份不好吗?我花了近两年摆平了那些破事,包括我那个亲戚,又在意大利经营起一座酒庄维持生计,就是为了能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也我爱的人一个交代,我深深地希望我人生每一刻都有你的参与。”


在遇到王一博以前,肖战从未想过要喜欢一个男人,他甚至以为那十分荒唐离谱,可H国一段极特别的缘分,他竟动了真心,H国一别,他便再也放心不下,连整个人生仿佛都与“荒唐”做伴。


——异国他乡巴士上的刺激是他“荒唐”之一,解散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是他“荒唐”之二,大龄进入娱乐圈是他“荒唐”之三,成功追到王一博更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所以他为他的新书取名《荒唐岁月》,并非真的荒唐不可理喻,而是笑叹命运与缘分的奇妙。而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宣发,是他自私地想向全世界证明他们的爱情,也祝愿与他们类似的深情。


青春的每一次热爱都在拟定未来,可未来的需要却随着时间和经历变化,如今肖战已经确定自己的余生,“不知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说着,肖战脸红了,他虽不确定王一博将要给予的回应,却是想到未来的每一天都能牵到王一博的手,他便脸红心跳。




“是不是太快了…”王一博没什么表情,起身去了洗手间。


像被淋了一场冷雨,肖战愣了愣又笑起来,心中的酸涩化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极快地咽回去,他去厨房准备早餐。


而洗手间里,王一博不着急放水,却是快速捋着胸前的起伏,这哥哥也太犯规了,他差点招架不住,原谅是一回事,要不要重新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结婚!










“宝,还没好吗?你在里面待得也太久了……”


肖战的两碗烩面已经妥当,可王一博还躲在卫生间里不出来。


“别这么叫我,不习惯。”


语气有点冲,肖战很沮丧,冷水洗过脸的王一博已不是晨起抱着哥哥不愿撒手的狗崽崽了。


“那…一博,咱们吃早餐。”


肖战在他身后搓着手有些紧张,他暂时无法分辨王一博是开心还是生气。


一碗烩面快吃得见底,他们还是相顾无言,肖战向来受不了这样的冷场,他企图活跃气氛,却是思虑再三没能开口,甚至低下了头,越吃越慢。


“我只是不想做恋爱脑,战哥,我没有拒绝,以前…很早以前我就挺想跟你去国外领个证的,但现在,我不想冲动,你让我再想想吧。”


2026的承诺自始自终是一个浪漫的存在,可当人遇事无暇顾及,它便升天做了星,只能仰望,摘取不得,那些年,对两位娱乐圈不可一世的影帝而言,那份承诺就像星星,愈加遥不可及。


肖战没抬头,他知道自己眼眶有多红。


从前,他那么热烈直白,恨不能向全世界宣告“我王一博跟肖战在一起了”,是自己一次次提醒,一次次阻止,要他在公众面前拼命地约束自己,没想到,当这人不愿再轻易把爱说明,自己竟如此难过。


肖战怕暴露自己,只轻轻嗯了一声,忙端着两个人的碗去厨房,都没有听见那只小狗崽又跟了上来。


洗碗的时候,小狗崽竟从后面环住了自己,手虚虚地在肖战肚子上扣紧,声音很轻,几乎要和水流声融为一体,“谢谢哥的安排,刚才没看清,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五。”肖战擦擦手转过身来,紧紧地回抱住他的宝贝,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你可以随时决定不去,没关系,我…一会儿回家,好久没回去了,我也该去收拾收拾,如果你需要……”


肖战本想说——如果你需要我来做饭,我可以像小时工一样一日三趟地来回。可王一博仰起头打断了他,他突然又撒娇,“我需要你在这陪着我,反正你也没有在工作,我要你寸步不离!一会儿回你那收拾个行李箱再回来,我跟你一起。”


那是三年前他们同居时住过的地方,肖战出国之前王一博还在剧组,他只好把所有的家具用白布罩起来防尘,如今快三年过去,也不知能不能下脚。


可二人回到那里,竟没有任何白布的影子,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温馨漂亮,很有家的味道。


“其实我跟你一样,不敢再看这里一眼,可就是舍不得,所以我常常找人来打扫,有时候自己亲自动手,你以前总是表扬我很会打扫,你看……唔!”


肖战再也忍不住,泪水混着唾液在二人唇间交融,不止肖战的,还有王一博的,那几年,他守着他们两个人的小窝,太多心酸与难捱,肖战心疼地含住他的唇。


“别拒绝我。”肖战重喘着。


这一次,王一博没有闪躲,他感受到肖战的愧悔与深情,心便柔软又想妥协,他想,所谓的“再想想”大概只是防止自己再次冲动的借口,他怕自己头脑太热,激情以后再次失去。


但是…不妨碍先享受现在。


激吻让情欲渐起,失去顶流身份的两个人逐渐放纵,卧室里只拉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帘,根本不足以遮掩他们白日宣Y的事实。











肖战和王一博过了几天甜蜜的二人世界,从前的奢望终于变成日常。


“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呀!”


——不会觉得烦就好,肖战小声地自言自语。他一直觉得王一博是自由的,是不该被束缚的,像这样的朝夕相伴,他唯恐自己将他管束过多或是限制他的梦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尽兴地舞蹈。


“不烦呀!”王一博竟听到了自己的自语,“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不开心吗?”


明天的航班,肖战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扣好。


“你呢?”肖战站起身问他,“你那么热爱舞台,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你怎么会问我这些?我以为我们已经可以惺惺相惜。”王一博眨巴着一双大大的狗狗眼疑惑地望向肖战,他通透地以为人生中有所取舍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他们二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牺牲,很公平。


肖战没有回答,他无声地笑起来,连眼睛也似月牙弯弯。


既然如此,肖战又卸下部分负担,第二天一早,他们牵着手登上了飞往巴拿马的航班。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在一座小岛,小岛是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小国,本国只有旅游业这一个经济来源,而因它毫无特色,便十分冷门。


反而更合适曾经把隐身当作梦想的两位顶流。


不知为何,登岛的小船马力不够足,在海上晃晃悠悠迟迟不到岸,王一博在肖战怀里朝着提早准备的塑料袋吐了三回,事实上肖战晕船更甚,可他愣是忍着没有露怯。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自然而然地成为王一博最后的安全感。


直到安稳入住酒店,肖战才在洗手间一次性吐个干净。


王一博好心疼,他不顾狭小空间里呕吐物的味道不断捋着肖战的背后,再接了水给肖战漱口,他忍不住埋怨,“逞什么能啊,你在我面前还装…”


肖战吐舒服了,便把人推出洗手间,他懒洋洋地靠在王一博身上,软声道:“就想招你的心疼啊…嘿嘿…”


王一博失笑,没好气地揉搓肖战的脸颊,假模假式地用上力气。






二人简单叫了两份并不可口的浓汤便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午后的客房电话叫醒了他们,当晚酒店举行篝火晚会,邀请每一位入住酒店的客人参加。


参加篝火晚会的还有当地热情好客的土著家庭,他们带着孩子一起唱歌跳舞,灿烂星月之下热闹非凡。


肖战和王一博成为在场唯二的亚洲面孔,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摘下口罩载歌载舞,没有镜头,也没人知道他们曾是中国舞台上最棒的演员和舞者,只知他们笑起来好看得不止一点点,舞蹈的功底同样好得不止一点点。


所有的孩子都喜欢围着肖战转,而载歌载舞的姑娘却趁机把王一博拉走,高岭之花其实是个害羞的大男孩,被姑娘们围住的时候便不怎么会舞蹈了,他脸红,耳朵也红,只是在篝火的映照下不甚明显。


他向肖战投去求救的目光,而肖战却坏心眼地不帮他,只顾着跟孩子们玩。肖战似乎很擅长跟孩子们玩,每一个孩子都在巴巴地望着他渴望得到专属互动。


王一博只好硬着头皮与姑娘们尬舞,事实上他只是慢热,他慢慢地放松,很快被当地热情的音乐和姑娘感染,从开始同手同脚的尬舞,到最后变成一个人的独舞。


没一会儿,众星捧月一般,将音乐与舞蹈刻在骨子里的当地姑娘一个个像捡了宝一样把欣赏甚至爱慕的目光倾泄,而王一博也似沉浸般释放着自己的光辉,使出了浑身解数跳了个尽兴。


可是,不多时,那群孩子突然跑过来,像说好了似的,一对一地拉走了那些姑娘,孩子比姑娘多,于是,没了观众的王一博自然地让舞蹈走向了ending。


王一博假装看不见肖战危险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撩起单薄的T恤露出腹肌,汗水顺着腹肌上的沟壑向下流,流进运动裤带着松紧的腰际而后消失不见。


而他,根本意识不到这样任性的严重后果。







在篝火晚会重新热闹起来的时候,肖战从背后一把“掳走”了那只狗崽子,距离篝火遥远的海边十分寂静,王一博被肖战强行十指紧扣着散步。


“干嘛额~吃醋哦~~”


王一博歪着头坏笑,完全不晓得危险正一步步靠近。


“哼…”肖战冷哼,又加快了步伐。


显然,面无表情的肖战还是成功吓到了小狗崽,加之他们走得越来越远,几乎远离所有灯火,王一博怕黑怕鬼的毛病便都被激起,他自动抱紧了肖战的胳膊。


“哥,我错了,别走了,我怕……”


这会儿肖战的气算是消了,却不愿就这样低头,他冷声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喧闹起哄的声音。肖战转过身来眺望,却发现他的狗崽崽竟急哭了,王一博咬着唇隐忍,委屈地盯住肖战似乎也在生气。


好吧,一见撅起嘴巴的狗崽崽肖战便再也端不住架子,他对着那张软嘟嘟的唇猛地一亲,终于肯哄他的宝贝,“好了,不逗你了”


哪知这人好难哄,撅着嘴不说话,金豆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肖战却笑了,他把人搂进怀里,笑着捏人家奶膘,“有这么怕的呀,有哥在不是?”


别看小狮子炸毛快,在肖战眼里他顺毛更快,大概这就不气了,小脸儿逃脱了肖战的揉捏埋进颈窝,撒娇似的蹭来蹭去,像个小狗一样把自己一脑袋的汗水蹭在主人身上,耍无赖。


“哎呀…好了好了,好痒…”头发弄得肖战脖子痒,肖战便不断地往后仰着身子躲,王一博自然不依不饶,肖战躲他便要追,十分执拗,不一会儿竟打闹起来。


月光下的一对神仙眷侣就这闹着笑着,无人打扰,一个放肆,一个宠溺。


可是脚下的沙滩柔软,王一博一个重心不稳便拽着肖战倒了下去,呼吸便停滞在沙子扬起又散落的那几秒。


如此四目相对,人情动,明月亦动了情……






  

接下来去AFD,目前在主页,之后会在MINI短篇这一合集中。

  ID:貔貅七七

  

  

  

  

  

  

  

——END🌸

  

  

  

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这篇…🤭


【818联文】扒一扒,影帝们的荒唐岁月(下)


今晚8:05分,不见不散。

法拉利的免费阅读截止到10月8日😉

  

前文在此《荒唐岁月》(上) 

  

人设图——


感动…

我不确定人家是否愿意暴露自己的ID,所以这样展现……

  

我很感动这样的评论,让我知道,我的文有人愿意去感受,有人能够读懂!感谢❤️💚💛

其实解读可以有很多,如有意想不到的我也会很开心,重要的是读者对文章的反馈,只要不是恶言相向,都可以让作者被笼罩在光与温暖之中。

  

从2020年起,我保存了不少这样的截图,感恩你们❤️


【战山为王】《玦歌》后记


关于《玦歌》

  

“玦”字的本意是“带有缺口的环玉”,它不是一种吉利的佩玉,在古代“玦”通“决”,是一件表示决断的信物,是断绝关系的意思,如想与人和好,便再送枚完好无缺的佩玉。


古人向来文雅。


《白虎通》中有句话,“满者为环,缺者玦。”显得“玦”是不吉利的,因而玦与珏相对,分别做断绝与美满解,这是古人赋予不同玉器的寓意,而我有其它看法——


1、“玦”字在我看来,虽是不完美的象征,但这才是真实的人生,这是我写本篇最想表达的一点:人总有遗憾、缺憾,不如意事常八九。这也是我的私心。


文中所有的人都有遗憾或不完美——啵啵仔细摸过死人头颅的阴影多半会伴随他的一生;阿战战场上留下了近心端的箭伤,往后阴天下雨不知是否会疼痛;唐疏跟小皇帝肖陌的感情显而易见不能顺利,肖陌为了肖氏一族的继承,也许会选择娶一个女人生孩子;孝温太后尊贵荣宠的一生到最后同样让人唏嘘;包括拂尘空禅姐妹,27岁以后才能支配自己的人生,然而在那个年代,她们几乎失去了再享受爱情的资格。


2、而《庄子》里也有记载:“儒者授珮玦者,事至而断。”表示唯当机立断的果断之人才有资格佩戴,这就要赋予文中的阿战了,他认爱果断,杀仇家果断,为时影时救人果断,退出皇家官场时也果断,他放下一切跟他的少年远走高飞更加果断……事实上,文中的啵啵也是这样一个人。


智慧的果断之人对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不惧艰险,不怕弯路,乐观积极,心中憧憬美好,他们就是这样的人,纵使人生留有遗憾,但不影响他们相爱、快乐、幸福。


所以,他们把不完美的人生谱成了曲,唱成了歌。


这就是《玦歌》…


多希望成为这样的人啊,可惜我还没能从自己的遗憾里走出来。


至此,我的最后一篇连载结束了,带着“遗憾”结束了…






最后…


1、我的818联文(下)还没有交付,估计没人会记得,但我一定会完成,尽快。


2、11.11的联文还在构思,我也会好好写。


3、为了给自己留份纪念,我会将《有鬼》和《你听》合并成一个本;把《兰因契》和《玦歌》合并成一个本,我一定会仔细重修,有没有人要另说,因为要走,所以也不重要了。


到时,我将认真说再见…






感恩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十几位小伙伴,我就不一一@了,没有你们的点赞、评论和推荐,就没有我三年来十五篇文的成果。感恩你们包容每一篇的不足,感恩你们包容我稚嫩的文笔以及我中规中矩的的佛系风格,更感恩你们给予我的鼓励,让我进步很多。

  

鞠躬~~

  

好啦~又啰嗦一堆~


倒数第二次说,回见!!


❤️💚💛


  

  

  

  

  

玦歌 第三十五章 (完结)

回家
















时至七月。


初六这日,肖陌来丹遐宫看望王一博。他又瘦了,好不容易被肖战养得肉嘟嘟的脸颊如今都凹了下去。终日眼神无光,唯有肖陌来时能见一丝光辉,还有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不过,这都是为了肖陌手中的战报。


牡丹廊下。


“抱歉一博,他们的归期还是未定,而且,战况不太好……”


空荡荡的胃里猛地翻滚起来,头痛欲裂的时候少年突然大力扯断了手边的花茎还有它向上生长的藤蔓,突如其来,他弓着腰嘶吼,仿佛生命在撕裂,“骗子!骗子!”


终于,少年眼中洁白的牡丹不再高贵,他突然不想再呵护,他发了疯一样撕碎手上的战报,又去撕扯那已娇艳的牡丹。


可惜少年双眸忙着泛红又流泪,他几乎站不住,没能及时发现肖陌破了的唇角,那明明十分显眼。


“我们讲好的,呜呜……”少年的心被西南那头的人扯得支离破碎。


——半年之约,你若不回,我亲手砸了你门上的牌匾,毁了你的牡丹廊!


——好!


那日的承诺言犹在耳,可许下诺言的人还在前线生死难料。头颅那一计带来的后怕将要伴随他一生,怕是再难抹去——你怎么忍心让我再添伤痛?


去寻他吧,是生是死总要在一处才好。心底里的声音又起,叫嚣着再也听不进任何劝阻,他后悔极了,理智给予的坚持即将化为灰烬!也许他们会在战场上相遇,也许他们要在一起吃很多很多苦头,可那也叫双宿双飞!


“今日谁也别拦我,我要去找他!”


哪里还有半分衰弱模样,王一博怒吼着,一掌推倒了没有心理准备的肖陌,这就要冲出丹遐宫大门。











却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同时熟悉又温润的声音在头顶盘旋,“宝贝这是要去哪儿?”


小小的脑袋似乎被撞晕了,少年下意识以为又有谁在阻拦他去找他的阿战,他挣扎着,却在下一刻抬头时愣住了。


他长得似乎…很像阿战,高挺的鼻梁,水盈盈的一双瑞凤眼溢满了温柔,唇下的小痣活泼好动,它正随着唇间的笑容起舞……


可是眼窝深邃多了,王一博情不自禁地将手抚上去,指尖轻轻拂过眉睫,他禁不住颤抖着道,“阿战,你回来了,阿战……”


“我回来了,阿战回来了…”肖战的声线同样地发颤。


超出半年的委屈仿佛在此时找到迸发的出口,少年流下的泪水不再冰冷可怜,撅起的嘴唇不再无人问津,微凉的唇会替他拭泪,上面有他最熟知的气息和味道。


“宝贝,为夫抱你回家!”双手有些吃力地将少年托起在怀,忽略肖陌焦急探出来的手,肖战大步迈进他的丹遐宫。




“你要不要担心担心我呀?”


确认肖战抱着王一博进了屋,宫门外的唐疏才敢出声,他倚着宫墙看不出虚弱,肖陌没好气地戳了下他受伤的右臂,“你好好的,担心什么!”


“哎哟哎哟哎哟…疼疼疼,你下手轻点儿啊!”唐疏忙捂住伤口,皱起了眉头似乎疼得不行。


肖陌闻声果然慌乱,忙回身来检查,“我又弄疼你了是吗?对不住…”眼睛即刻便红了,水汽聚集在眼眶,他着急的样子都是心疼。


“好了,不疼,逗你的…”唐疏说着便把肖陌揽进了怀里,叹息道,“为了你,我的小皇帝,值得。”


颈窝里传来隐忍的低泣,这一刻,肖陌似乎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廉耻,紧紧回抱住他的小唐将军,他抽泣着道,“怎么办,我好没用…呜呜…我怎么那么坏啊!我该怎么做…”


想到曾经狠心将他的挚爱推上战场,想到曾经仗着他对自己的纵容与爱护而为所欲为,肖陌自责愧疚至极。


“什么都不需要做,阿陌…”唐疏一面轻拍着人安慰,一面左右眺望,几次确认没有不长眼不懂事的太监或宫女敢违抗皇命走近这里。他道,“反正这辈子你我注定绑在一起了,别想甩掉我!”


“绑?绑…好…绑,你绑我好不好?!嗯?”小皇帝怕是哭傻了,随手拽了自己的发带开始求绑。


唐疏耳尖骤红,“乖宝啊,这事儿…咱回你宫里,要不去我那儿?”


……











“我很想你的…你看看我?”


肖战胸口的伤很难不被发现,初结痂的伤口极容易再次开裂。肖战正是因为受伤才晚归月余之久,想到方才自己竟那么贪恋着他的怀抱,王一博心里十分自责,他不抬头,无声地为肖战重新包扎伤口。


“几乎不疼了,我认真的,你若真不理我我才要疼死了。”伤口包扎完毕,肖战重新把人抱在怀里,如今二人靠在榻上,右手搂着人的姿势压不到伤口。


可是伤在左胸口,偏离心脏不足一寸,要王一博怎能不耿耿于怀?


少年还是不语,肖战深知他心情,便不能不再多解释令他宽慰,“莫要自责,你看!”如今那块玉环被深藏袖子里,它的一角缠满了红线,王一博疑惑地看看它,又看向肖战。


“正是你救了我呀…”肖战拍拍王一博的发顶,“我怕弄丢了你送我的玉佩,把它塞进胸口的位置,最后一仗那当胸一箭没能幸免,却刚好射中了玉!”


利箭受到缓冲,没有直直插入心脏,而箭头弯折,挑破了心口旁的皮肉,不深不浅,看着恐怖,却只是皮肉外伤,不会危及生命。


“可惜玉碎了一角,怪不吉利的,我就找了些红绳缠起来了,但没有改变形状,你看看,好不好看?我觉得尚可!”


然而少年并不想听肖战故作愉悦的描述,于他而言实在残忍,他无法像肖战一样将幸免于难当成意外之喜,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又将脑袋埋进肖战的颈窝。


颈窝处的皮肤一阵潮热,少年无声落泪,肖战亲昵地歪头,靠在他的发顶。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宝贝别担心了…”


许久,肖战终于意识到多说无益,他的宝贝身在宫中心在战场,每日担惊受怕的煎熬不比他少,或许,无声而长久的陪伴才能将少年心上的窟窿慢慢填平。


王一博哭累了便睡着了。夕阳西下,橘红的晚霞透进窗子,心爱的人在身旁熟睡,肖战的心也终究平静。他轻抚少年脸庞,心疼之余却已知未来可期。









肖战还没从征战时的作息里走出来,天还没亮便清醒,他一错不错地盯住少年的脸,直到日上三竿。


少年夜里的噩梦肖战听得清清楚楚,可他不会提起,只是懒洋洋地轻吻了下少年微微嘟起的唇,宠溺地将人唤醒,“小懒猫,够能睡的。”


“嗯…”王一博吃力地睁开眼。这一觉他睡得深沉,梦里他乘着一叶扁舟在浩瀚宇宙中快速地穿行,仿佛穿越了古往今来,可惜什么也没记住,他愣愣地望着肖战许久才神魂归位,“阿战…”


“乖…”


如愿被搂进怀里,伏天的热度已让肖战出了不少汗,窝在人怀里的少年更是闷热,可谁也舍不得放开。好在空禅及时敲响了门,拯救了两个快要中暑的大男孩。


空禅是来送饭,也是来告别,如今天下已定,将军也平安归来,她们又要上路了,大好河山正等着她们的探索与欣赏…


“你也带我走吧,说好的…我们再也不要分开……”王一博隐隐哽咽。


怕是再不答应,他的宝贝又要狂洒金豆子了,肖战笑着刮他鼻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不大的包袱。


“包袱已经打好,就等夫人指示了!!”万万没想到,他竟想到自己前面去,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收拾了细软,随时随地都可以远走高飞。


“真的?!”怎敢相信,前日还在饱受相思之苦,今朝他们便可双宿双飞,仿若天方夜谭。而王一博突然想起肖战的伤口,还是阻止了他的冲动,“不不不,不急,你都回来了我们便不急,先把你的伤养好…”


深深地叹了口气,肖战放下包袱。


王一博对他有多心疼他心中有数,自己又何尝不是?他捋捋少年脑后的发,忽地柔软了声音,“怎么办,又是病人照顾病人…”


好像那日他们相互剖白,肖陌那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计谋,两人都淋了雨发起高热。如今又是一个箭伤,一个 ——


肖战企图揪一揪他记忆里少年脸颊上的软肉,可那儿已经所剩无几,他佯装生气,“我可听太医说了,你不吃不喝整日就坐在那牡丹廊里,怎么,真当自己铁打的身子?这么不爱惜自己?!”


——  一个相思成疾。


心虚的少年撒急,他双手拽住肖战的胳膊轻轻地摇,少年软糯糯地撒娇,还带着晨起的哑,“身子自然不是铁打的,可是…可是就是很想你呀…”


少年的心依旧直白而热烈,永远牵引着肖战向往真心与美好,他舍不得放开,以至于近朱者赤,不经意间找到了最初的自己。战场上的百炼钢化作独属少年的绕指柔,他成为更好的肖战。


于是,少年轻而易举地重回肖战的怀抱,肖战一遍遍揉捏着他的脸颊,仿佛再多几遍便能恢复少年从前的可爱模样。


静默中,肖战若有所思…“养伤怕是不够啊…”突然他想到什么,忽地催促起来,“快,换衣服,咱们去御书房!”









王一博哭笑不得,肖战竟向他的皇帝弟弟要了三个月的御膳,所有进贡的山珍海味,皇帝有的,他的宝贝也要有!他当真稚气地坚定了信念,他道:“此番“战斗”,必将赢回一博走失的嘟嘟肉!”


肖陌目瞪口呆,眼前还是那位英勇神武的大将军吗?他倒对此并无异议,答应得十分痛快,肖战阵前神勇,王一博与之里应外合,配合得当,这是他们应得的。


神仙般的日子正式拉开帷幕,四个人——两对爱侣的美好时光飞速流转。尤其王一博,他心情渐佳,吃饭香,身体好,肖战最看重的两撮软肉仅月余的功夫便回到少年的脸庞。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便出发。去年我们看了山城水乡,这回咱们去塞北草原可好?”


日出日落、骑马牧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他们要去体味旷达豪迈的人生。





草色青青柳色浓,玉壶倾酒满金钟。


辽阔的草原上,肖战搂着王一博同乘一匹马,时而策马扬鞭,时而溜马悠哉。前一日阴雨,他们同住蒙古包,而今日天晴,他们便以天为盖,坦荡地宿在星空之下,无拘无束。


“下一站,咱们哪儿去?”


迎着夏末凉爽的风,肖战问。


“回家!”


都城北郊有一茅屋,简朴而温馨。

  

少年年初种下缠枝牡丹,已然盛放……

  

  


图一:我自己从预告片上截取

图二:图片上有水印,侵删

图三:出自女神@. ♥️心有琑属的J💚.(请特关看置顶) 之手❤️








——END

  

  

  

玦歌 第三十四章

思念














  

肖战的出现始料未及,西南联军一时反应不来,节节败退,这场仗始终没打到南城。


奸细也在联军的败退中暂时萎靡,他被锁定,唐疏不止一次探到他与外贼传书,于是肖战决定要在他们商量出对策之前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兵行险招,敌军重新部署规划,甚至派出死士做好了要与肖军决一死战的准备,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肖战会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人头送上。


一时间,天下人瞠目。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谁也认不出谁,当唐疏当众跪在肖战的“尸体”边哭嚎时两军士兵竟各自后退。人们这才肯相信,血肉之躯都不堪一击,英勇神武的大将军也不例外。


肖战之死并不是西南联军的胜利,这场仗他们还是败了,又退一座城池。而奸细最近送出去的消息频频失误,许是急躁贪功,他竟冒险割了肖战的头颅敬献联军。


联军果然大喜。如今肖战已死,唐疏必定撑不住多久,而都城里的少年皇帝得知消息必然更加不堪一击,若是再看见亲哥哥的人头……






正月十五,团圆佳节,联军于前一日送上大礼,恭祝中原皇帝兄弟团圆。


宫内宫外一早陷入节日氛围,虽少有铺张,却也是张灯结彩。今年的正月十五,也许白日里的庙会不会太过热闹,可夜里百姓会放灯,祈福战场上的亲人平安凯旋。


金銮殿上,肖战的头颅被置于中央的锦匣之中,少年皇帝死死盯住被当众开启的锦匣,他攥紧了拳头,重重砸在面前的书案,堆砌过高的折子撒了一地 ,双眸亦泛起血光。


“他们欺人太甚!皇上,臣请皇上御驾亲征,给大将军报仇!”


“馊主意!皇上年龄尚小,依臣看,此事恐怕有诈!”


“唉……国危矣!先将大将军安葬吧!”


一时间,各方声音响彻金銮大殿,朝臣们吵起来,有激进、保守,也有消极堕落者无数,吵得肖陌头疼。


天要塌了,能撑起这片天的如今只剩了这位小皇帝。


“唐将军不会输!大将军曾有那么多英勇的部下,他们也不会输!我们必定报仇雪恨!”


当场,小皇帝咬破了手指,写下古往今来第一道血旨——“将士们必血战到底,朕誓死守国,若国危,朕以身殉国。”


血旨当众宣读,众臣才在小皇帝的惊世之举中慢慢平静,只是退朝时,遍布哀叹。




沉重的殿门终于被阖上,一直在偏殿听着的王一博才被拂尘和空禅搀着走出来。


早朝时的战报是他日日来偏殿报到的原因,战报并非天天有,可他还是天天盼着又天天慌。


“让我看看…”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天塌地陷,他没有办法像朝臣那般分析谏言,不论对错;他只能右手狠狠掐着左手的虎口,忍住他鼻腔和喉咙里的悲泣。


他不断地说服自己,这一定是肖战的计谋,是假死,他要让敌人落入他的圈套。


可这一切都需要王一博的亲自鉴定。


残忍,不如剜去他的眼!要了他的命!这一次,他恨不能九岁那年就随着父母去了!如比,便无需再次体会与至爱的生离死别。


王一博颤抖着跪下,忍住一只血肉模糊的头颅带来的恐惧,双手将它捧住,他屏住呼吸。


一样的脸型,一样的额间宽度,甚至有一模一样的唇下小痣,泪水很快模糊了少年双眼。


在场的拂尘姐妹与小皇帝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少年倏地收回手,他突然瘫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在肖陌与拂尘她们围过来时,他才艰难地摇头道,“不是,应该不是…”


此人是被绞死的,探出的舌头被强行塞了回去,所以,当他反复摩挲那颗唇下的小痣时,舌头又突然探出来,他隐约看到了——紫的发黑。


方才一同呈上来的军报是怎么说的?


敌方偷袭,背部中箭而亡。


肖陌亦站不住似的摔坐在王一博身边,他慢慢抱紧了一身冷汗又满脸泪痕的王一博,浑身战栗。


“不会有事的,不怕…”半晌,王一博似缓了过来,他回抱住小皇帝,轻声地安慰。


“谁!!!”


突然,拂尘一面大叫一面冲了出去。竟然有人听墙角?果然朝中也有内应。可拂尘才要捉拿,王一博突然扬声哭了出来,拂尘回头的功夫,那贼人使轻功跑了。


“要追吗?”拂尘重新走近了问,她听得出,方才王一博是故意的。


“不必,你看清他是谁了吗?”王一博冷静问道。


“我们打过照面了…”拂尘又将门阖上。


那便好,放他回去报信,以后也不会再回来,王一博胸有成竹地点头。


随后,王一博将几经折磨的小皇帝从怀中扯出来,沉声道,“阿陌,快些缓过来吧,你听我说…如今才是关键时刻,他们在外面浴血奋战,咱们要跟他们配合。”


眼泪鼻涕一抹,肖陌拉着王一博站起身来,冷静道,“你说的对,朕方才失态了。你接着说!”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非常害怕,首先我们要秘不发丧,封锁消息,要让方才殿上的大臣守口如瓶,这一定不凑效,但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肖陌即刻心领神会,“空禅,麻烦你去吩咐总管,要他立刻派人去众位大臣家中传朕口谕,要大家守口如瓶,否则杀无赦。”


空禅领命即刻去办,王一博又道,“既然是秘不发丧,便不能影响百姓安度明日的元宵节,从前为了战时节省,我们将晚上的灯谜大会取消,现在我们重启,鼓励都城的商家各自举办相应的活动。”


做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把戏。


“另外,”王一博说到重中之重,红肿的双眼直直盯住肖陌的,他道,“我想,皇上是否可以再下道圣旨,增加三倍城防兵力日夜驻守……”


前者故作镇定,后者佯装害怕,再加之方才那内应的看到的——敌方必定愿意相信,小皇帝已慌了手脚——只要他们笃定此局必胜,有二分掉以轻心,那便对肖军有利。而与此同时,这些做法也实实在在地利于保全都城。


“都照你说的做。”肖陌与王一博握紧了手,此刻他们并肩作战,他们即将成为驻外将领最坚强的后盾。











“他们真的很棒…”


唐疏接到朝中传来的消息热泪盈眶,临行前他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还对他的小皇帝狠心说了绝情的话,可如今,他看到了希望。


而肖战却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他勾起一边唇角,笑得骄傲,“我家一博经历过大风大浪,从来镇定自若,不卑不亢…”


却仍会隐隐地泛起心间的疼,肖战难以想象,两个十六岁的少年要如何面对不断突如其来的变故,在看到“自己”的头颅那刻,他的宝贝一定吓坏了。


事关天下,他们要如何镇住百官再相互取暖呢?肖战不敢再想下去。




战事进展地井然有序,依照他们的默契,肖战藏匿以后,唐疏接连输掉三场大战,终于到了一月初,敌军终于兵临都城外三十里的地方。


在所有人都以为肖氏一族将就此覆灭之际,那天夜里,肖战如神兵天降,从都城内飞身阵前,杀了个敌军措手不及。


只是如同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肖战未来得及同王一博见面。王一博在城楼上陪同肖陌,看到肖战仍旧完好无损,还有他英勇神武的模样,转身,少年忍不住落下泪来。


后怕,若那真是肖战的头颅该当如何?没有人知道,少年曾忍着至极的恐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去冰窖反复查验那颗头颅,那人的唇下痣再近似,摸起来的凹凸感还是有些不同,最后,他竟扒开那人的口查看,那排牙齿泛黄不齐,肯定不是肖战的。如此,少年才算放下心来。


可是,他也从此噩梦不断,他与肖陌的拥抱只是暂时的取暖与安慰。思念趁他脆弱侵袭,他心里明白,只有肖战的怀抱能解。


可惜,他还要等。肖战与唐疏配合,一战将敌军打得四分五裂,而接下来,他们要将敌军逼回西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肖氏一族要征服周边这些蠢蠢欲动的小国——并非是要这些小国对中原闻风丧胆,亦不需要他们年年岁供。他们要的是诸国之间的和平共处。


于是,与西南诸国的争斗变成了持久战,转眼六月,牡丹花再次盛放。











“半年,你说你要回来的。”


战事越打越远,得到战况消息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若是战况不佳,王一博便更要担惊受怕。现下每日更多的时间,王一博都是坐在丹遐宫的花廊里暗自神伤。


他自言自语,满心的“怨”不知道该向谁诉!


一个人待着并不孤独,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有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字,可是他满心思念,所以,等待一个人回来的时光才寂寞,盼不到他的阿战才最心酸。


小楷写尽肖陌送来的几箱宣纸,每张纸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都只有两个字,“肖战”。


白花花的宣纸铺了满地,潦草的小楷与行书如今看起来像草书,他再次对站在一旁磨墨的空禅索要新的宣纸,可今日,她不给了。


“先生,您这样不吃不喝地可怎么好?求求您吃些吧,等将军回来见您消瘦是要心疼的!”


“可我不饿…”王一博把笔放下,既然人家不再供纸,他也不强求,“那便出去走走吧,晒晒太阳。”


不知何时起,王一博再出门便需要人搀着了,身边更离不开人,他愁思过度,偶尔晕厥,太医拿他没办法,只能靠每日一盅的参汤吊着,他小小年纪,生活竟如垂暮的老人一般,但愿长眠不愿醒,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我很没出息,对吗?”少年还是喜欢坐在牡丹廊下。他问拂尘,拂尘摇摇头不答,而他却在心里十分坦然地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阿战…”


夏季的牡丹廊茂盛而阴凉,遮蔽了这日傍晚极美的晚霞。










明天完结啦~



玦歌 第三十三章

“请为我平安”














还剩一个半时辰,尽管毫无困意,王一博还是硬要肖战躺下休息片刻。


侧对着,少年拇指轻轻搭上对方微闭的眼眸,慢慢摩挲,又缓缓地划过纤长的眼睫,描过泪流过的痕迹,都是眷恋。


我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爱上的人是护国大将军,他不会是我一个人的。想着,手几不可察的一抖。少年忙收回了手,转了身。


手臂环过少年纤细的腰,身后熟悉的温热靠过来,怎么这么容易被看穿,在肖战开口的时候少年终究忍不住地哭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回来,我们远走高飞。”


等我回来。


等我……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前日唱的花好月圆,今日已成离别的殇,拂尘空禅姐妹陪同少年在城门相送,城门刮过的风凄凉。


“今日起我便住进丹遐宫,半年之约,你若不回,我亲手砸了你门上的牌匾,毁了你的牡丹廊!”


好大的威胁。一同出游时肖战说起他二人似前世今生般奇妙的缘分,只可惜少年那时病重身弱,记忆早已模糊。肖战记得少年的兴奋,激动地向自己描述那位他记忆里救他的那位俊朗仙子。


少年明知那丹遐宫的名因他而取,丹遐宫的牡丹因他而种,若肖战不回,岂不抹灭自己自小的情深义重?


亏大了。


对少年的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面对少年,肖战会永远心动,郑重的口勿贴上少年额角唇间,他坚定地许下诺言,“一言为定!”









“我又欠了你的...”


三日后肖陌才醒,得知哥哥再出征的消息,他愧疚至深。


“不算”要自己牺牲色相快速将田氏推入深渊可算一个亏欠,可此一局,还真不知该怪谁,王一博想。


“明日除夕,虽然国有战事免了大操大办,你也该振奋点,该有的礼节不能废,天下人看着呢!”不一会儿,王一博又在催促。


自肖战秘密出征,王一博仿佛变了个人,从前不愿过问的人和事如今他都有心参与,尤其对肖陌,那份事无巨细较圣母皇太后更盛。


“你这是随了我三哥的性子?怪了...“是否相爱的人在一起待久了总会有些潜移默化的相似?作为旁观者的肖陌感受深切,从前三哥教他读书时也是这般啰嗦。


“随了又如何,我要有他一半的本事,不会让他一个人去......”


明明不敢触碰,却三句离不开西南的这场腥风血雨,王一博又默了,自我的谴责和对爱人的心疼快将他淹没,或许,性格的突变也是他不忍说出口的思念。


“......”


肖陌自知言语无用,不如按王一博说的做,近日来,修改战时节日礼制的是他,皇帝体虚代孝太后的是他,调配城郊救济物资的也是他,王一博高冷严谨,不出头、不多话,却是真正的实干家,肖陌敬佩的同时又动了许他官职的念头——若在官场,他该是最好的军师,可王一博还是拒绝。


“阿战说了,等他回来,我们私奔!”


王一博笑了,想起心上人的一切他都会笑,有时计算着肖战的脚程、想象着肖战在战场上的英勇他会笑出声来。


可转眼又晃了神。那个人不在身边,一切了无生趣,只剩了作为人无意识的一呼一吸,机械又无力,更何况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难测,他笑着流下眼泪,仿佛濒临枯萎的树苗对自我的救赎。


心从肖战策马离开那刻开始悬着,看不见听不见的时候只能拿“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搪塞自己。


这个一直被人唤作宝贝的少年,长大了。













战鼓雷鸣,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地南北对峙,日前唐将军大败,一路撤退一路抵抗,肖战恰在刚过南城时与两军相遇,他弃马爬上山顶躲在一片高高的杂草中观战,看清了眼下战局。


唐将军经验不足,在日前一场对战中惨败,肖战不知因何惨败,却看自家军队虽是疲惫不堪,然而伤亡不多;那西南的各国联军则恰恰相反,他们人数不多,作战竟似玩闹般以追逐逼迫为主,而非残杀,不知意欲何为。


难道他们意欲玩一个瓮中捉鳖?不过,在地势起伏明显的西南边陲不更适合?


不久,肖战心中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王一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收到肖战的家书,可他为何要把家书托人送去曾经北郊的住处,而非交由宫中负责递信的侍卫?幸好王一博交代空禅每日北郊走一趟,一是打探军营最新收到的消息,二是照顾他在北郊种下的花。


“你可有叫人发现?”王一博问空禅。


“将军的做法匪夷所思,我很小心,应该无人发现。”空禅笃定道。


平整的信封里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信纸一丝褶皱都没有,是否说明截止到这封信送出之前他的阿战是安全的?甚至是平静的……王一博手有些抖,还没翻开信纸,悬着的心落下三分。


信上没有文字,只有两个拼凑在一起的图案,一枚玉环,环内,画着一株盛放中的莲。


信被扔进屋中央燃烧着的火盆,莹莹星火跳跃,王一博看着眼前的光碎漫舞,出了神。


会是什么含义呢?阿战想告诉我什么?还有,最重要的,信为什么不能直接送进宫中呢?似乎,连皇帝御赐的肖府也不可用……


“为什么呢?”王一博自言自语,在屋里来回踱步。北郊的茅屋也并非绝密,他们四人曾在那处相聚,若是有心之人定能发现。


忽地想到什么,王一博问空禅,“这信被放在什么位置?”


王一博眉间紧缩,少见的严肃神情让空禅愣了一瞬才道:“在一本书底下,着实大胆却也隐秘,是您最爱的那册书…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归臣》!”


王一博的书多不胜数,按照他的喜好摆放总是看起来邋遢杂乱,那是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摆放规则,《归臣》是肖战所赠第一册书,从宫中读到宫外,他读过不知多少遍。


信被放在此书底下,似书签般自然地露出小小的一个角,被眼尖的空禅一眼瞄到。


“归臣…归臣……臣…莲?睡火莲?!”王一博几乎跳起来。


那不是一般的莲,花叶细长,中间生长着保护花苞的触角也比一般的要长些,许是时间紧迫,肖战没能细致绘画,但那应当是睡火莲不假,它像极了去年入田氏别院那晚他看到的那株。


难道睡火莲意指那叛国的田丞相?玉环中画叛国贼的花,意指有叛贼?!紧接着,王一博大胆地猜测,肖战应当是发觉了朝中或军中有奸细的可能,除之,才能得到一块通透纯洁的玉环。


“我要回信!”


空禅将纸笔备好,王一博提笔又放下,捋了捋腰间的玉坠,思忖良久,他决定也要画枚玉环。


那是王一博在岁旦时赠予肖战的小物件,肖战不缺宝贝,那不过是古玩摊上常见的白玉,王一博忆起那日肖战耍赖向他讨礼物的样子,心头泛起淡淡的忧伤。


可这不足以表达他想要肖战安心、期待他平安的愿望。“画虎画皮难画骨,画人画面难画心”,王一博想了许久才下笔,少顷,一只苹果跃然玉环中央,替代了那株娇贵的睡火莲。


——“你的话我已明了,请为我平安…”


没过几日,远在南城南的肖战接到密信时心领神会,他眼含泪水,颤抖着将与王一博一模一样的那枚玉环从腰间取下,反复地摩挲,直到触手发烫,他将玉环安放进盔甲胸口的位置。








战火终究蔓延至南城,与唐疏秘密碰头后的肖战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奸细在正在军中,唐疏每一次的战术都会被提前泄露,即便唐疏发兵前一个时辰突然更改。看来,奸细已在军中成长到一定的官职,而朝中是否存在现下暂无可查。


“我到南城的事你只当不知道,明天的战术哪怕有错也无需再改,如今我们伤亡不重,捉奸才是正事,他们胃口不小啊……”


大军驻扎的林子深处有一清潭,唐疏拿了换洗衣物佯装要来洗澡,实则与肖战秘密见面。


贸然直捣黄龙实在不是正统的军事战略,肖战猜想,定是西南诸国各有野心,现下只是同盟,他们预备以最少的损失拿下都城后再做“分赃”。


肖战原本想来做唐疏的秘密军师,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也好保全唐将军的颜面;而现下看来,敌方根本就是自有打算,软硬不吃,只能智取。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唐疏知道,肖战肯露面,那他定有办法破此迷局。


肖战贴近唐疏的右耳,仅两个字的破局之法令唐疏瞪大了眼睛。


于是,翌日出兵前,曾令塞北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如神兵天降般现身南城,他阔步从营门口行至唐将军的军帐前,一路有他曾经的部下自发地为他开道、通报。


“恭迎大将军入帐!”


“恭迎大将军入帐!”


“恭迎大将军入帐!”


仅此一举便事半功倍,有谁真情实感地惊喜欢呼,有谁虚情假意地跟着鼓掌,哪怕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与惊慌失措也被唐疏尽收眼底。














卧底没有更多戏份,写到这里算是已抓住了卧底,尽管要写家国天下,但重点还是家国中的感情,思念与长情……


求评~讨论起来好嘛~可以猜猜将军两个字的计谋是什么?



玦歌 第三十二章

《赋离》












  

肖战架辆马车带着王一博游山玩水,如胶似漆,享遍人间至美,从山城到西湖,从西湖到东海,再经南城半月回到都城恰好时至腊月尾,与肖陌约定的时日不多不少。


只是再别南城,一路上所见便不一样了。


西南终起事端,唐将军临危受命已带兵出征,从南城到皇城脚下一路都是来逃难的南方百姓。


年仅十六岁的小皇帝如今沧桑了不少,开口先是叹息,“唉…防是防不住了。”


自知悉田氏与西南各国的勾结叛国之事,肖氏皇族便采取了一系列防御措施,修城挖沟,捉拿军中奸细,已经小有成效,却远不及敌人蓄谋已久——他们不会因为田氏一族的覆灭而放弃对中原大地的向往。


肖战站在金銮殿偌大的地图前沉默,在肖陌沙哑着开口时不禁皱了皱眉,却还是欲语还休。


如今他不是将军。





拉开前襟的带子,王一博正为肖战宽衣,“唐疏是你兄弟,亲自提携教导,学你也有十之八九吧。”王一博试探着问,亦或是种安慰。


“他没独立带过兵。”王一博听得出肖战话间沉重。


“我记得他家乡正是西南,地势地形,风土文化一类他最熟悉,对吗?”将外衣摊开挂好,王一博又俯下身子铺床,厚厚的双层褥子,是初秋新弹的棉花,松松软软,他拍了拍,闻到今晨他晒过的阳光味道。


“他五岁随父亲来都城任职,再没回去过,想来已无记忆。”


背对着肖战,王一博看不到肖战凝重的表情,似乎又没那么重要,他听到回答,还是浅浅地勾起一抹笑。


于是,转身再与之四目相对时,肖战脸上僵硬的肌肉便奇迹般松弛些许,而后像近几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肖战傾身抱住眼前人,亲亲他软嫩的耳垂,温柔道,“睡吧。”


冬日里的风凌冽刺骨,而它却能极快地吹开灰色的云雾,那轮白玉盘仿佛被放大,更圆更亮了…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天下又乱,肖府也不得不安排侍卫环绕,王一博每日在粥棚给难民放粥,肖战也不得不重新入宫坐镇朝堂。


圣母皇太后懦弱性子,纵使有心帮衬,却也无济于事,她镇不住百官,又不懂军事政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求肖战再次回宫。


而拂尘空禅姐妹神龙见首不见尾,王一博经常能遇见她们前来帮忙。


五日后便是除夕,可无人有心度春节,王一博还是照常倾听着他的阿战,安慰着他的阿战,只是听说战事吃紧,少年纵有宰相肚量也再难笑一笑。


“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对吗?”少年能够感受到肖战在肩头的回应,于是拍着他的后背继续说道,“对唐将军,也算是一次残酷的历练了…”


“是。”


唐疏向来依赖肖战,可满朝文武一时找不出一个可用的武将,他临危受命,又远赴西南那地势险峻的战场,全天下人看着,盼着,那是天大的磨难。


“你明日进宫去看看阿陌吧,他……我总觉得他要撑不住了。”




才几日不见,肖陌几乎形容枯槁,原本合身的龙袍怕是要挂不住了,问安后王一博将薄如蝉翼的少年皇帝掰过来面向自己,他仿佛看见鬼门关挣扎着不愿喝孟婆汤的可怜人。


此刻御书房里只有他二人,与王一博近距离相望

的刹那,少年皇帝才彻底绷不住地流下泪水,可是隔墙有耳,他还是拼了命地忍。


他狠狠咬着牙不敢张开嘴,“我…怕他回不来了…”


一直眷恋高位的人似乎忘记了自己所坐为龙椅,身为皇帝,江山社稷该是他的全部。而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哭诉都只剩那个人,他不知他的爱人此刻是否伤重,更不知他的爱人何时能归,一切都是未知。


心里的柔软脆弱往往与深爱的人相关,王一博其实很想问一句这是否可以归因于你平日里对他的依赖,可话到嘴边又咽下,攸关性命,肖陌没有忏悔,王一博能懂,皇帝的爱不虚,而想到西南百姓流离失所,王一博也已隐隐尝到类似的痛。


“不怕,他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完完整整地站到你面前。”


最后,王一博没再提一句冠冕堂皇的“唐将军必定得胜归来”,只因王一博明白,此刻的肖陌,乃至他的往后余生,都只盼唐疏平安康健。




“去吧”


肖陌终于在两日后听到唐疏吃了败仗后晕倒,那时王一博在侧,见肖战闻讯而来的仓惶,他知道,他再也拦不住了。


王一博一字一顿,“去吧,明日便整军启程,去救唐疏,去救百姓…”


读书万卷,唱遍古谱,才知那些站在帝王将相背后的人,亲手为儿、为夫披上铠甲时的英勇一点不比战场上的兵少。一将功成万骨枯,无人计算过,那些士兵身先士卒,而牺牲的又何止士兵。


王一博终于理解母后皇太后孝温将肖战交给自己,她在放手离开时的愉悦与轻松,她一辈子的荣华是两个至亲至爱的男人为她换取,而她也为这两个男人着想周旋了一生,那不是常人可承受的重担,王一博难以想象,肖战十五岁第一次出征,孝温目送儿子跨上马儿,那日铁蹄阵阵,是否也踏碎了为母的心。


“一博,我…”肖战进退维谷。多年的征战他早就看透,战争没有赢家,只有输家,都是拿百姓做借口的政治博弈;如今他终于脱离官场,与普通百姓并无不同,粗茶淡饭,他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心爱的人共度余生,白头偕老。


古往今来,合久必分,他并不想站在历史的顶端,留名青史;然而,游荡在这破碎山河,谁又能幸免于难?


“也是救你弟弟。”


你的弟弟是皇帝,他本没资格倒下,可他还小……王一博艰难地扯出一抹笑,“你再帮他一把。”


说出这番话的何尝不是少年?肖战把他的少年揽入怀中,竟比少年先一步哽咽,“只要你说一句别去,我……”


少年没能允许肖战把话说完,那些私心,要暂时藏在心里,“我要你去,你也是在为我争取一份平静和幸福,不是吗?”


肖战没再言语,他低头埋进少年颈窝,深深地吸取那里的温暖。他会听话的,他要为自己争取余生的温暖。







二人的朝暮厮守转眼只剩几个时辰。肖战不能大张旗鼓地带兵前往,出发要在黎明之前。


都城的冬少雨,却不妨碍星月一同休憩,王一博在他们的卧房门前挂了两盏红灯笼,走下矮梯,他细细打理着不小心被梯子木屑刮到的深衣后摆。


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今夜,他不知何处寻来一件正红的嫁衣,肖战闻声开门,正对上少年明媚的眼眸。


“你…这是…”


少年勾起的唇角代替了今夜原本的那轮弯月,他两颊被红衣映红,亦或是少年主动时的羞赧,他的确羞于开口,可转瞬间肖战替他演说。


“为夫怠慢了,应当为夫人准备红毯,不如……”肖战猛地将人打横了抱起,“为夫来抱,定不叫你的玉足着地。”


“你倒还演上了,”王一博推推肖战的肩膀,“放我下来。”


肖战笑笑,进屋后依言将人安稳放下。


而王一博并未放开肖战的手,“阿战,你我…已有夫妻之实,可是…再过两个时辰你就要出征,我…”


如鲠在喉。嫁娶之礼,执子之手,都是为了相聚不分离,王一博想图个好彩头,在肖战临行前与他正式结为连理,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哽咽到发不出声音。


“我明白…”


幸好,他的阿战与他心有灵犀。屋子里有酒,肖战说话间便已斟满酒盅,手臂交缠,合卺酒下肚,下一瞬唇齿相撞,肖战口勿住他的爱人。


浓香的酒气在二人唇间流窜,麻醉了贪婪探出去的舌,它渴望更多酒香,便钻进对方口中寻觅。


“婚礼简陋,夫人莫怪。”换气时,肖战竟还轻声调侃。他是夫君,是顶梁柱,他必须掩饰住生离的痛。


他最爱的宝贝,他总是呵护不够的宝贝……手臂骤然收紧,这一回,他满心空洞,他没资格再贪念明天。


时光不再无法计数,即将分别的他们只剩四个时辰。于是心急的少年又一次退出了缠绵,他呼吸有些不稳,“去年丹遐宫中,你想听我唱曲可我不愿,今日我唱于你听,从此,只唱于你听。”


他推着肖战去坐身后的圈椅,而他后退两步,头一回,他素面朝天,直直望向听者的眼睛,吟说衷肠。


还是那曲《赋离》


那一年北风轻寒,无言苦度,哀哀欲绝;


那一年晨宵成锁,墨染尘缘,葬泪沦卷。


背灯祭前生,青梧不折花;


半缘情似月,浅探心如麻。


执子之手,轮回万世,原是悲欢霎那;


汝寒剑萧萧,我独守都霞。



一世寂,两生残;


雨如酒,云似梦;


捻焚山檀,相思难医;


愿合欢不远,半夏当归。



少年改了唱词,他不要那陌路凄凄,只盼卿平安回家……













  

  

这章写得我呀…够累的。


这部分本来想放在番外或者不写了,可是之前提问过大家,大家说喜欢看家国天下多过儿女情长,所以就有了这一章开启的情节,苦涩多一些,不虐,第35章完结。